我與我的死亡姊妹們

 



 


 


        左芃 

  ﹝一﹞



 



  他們說不要招魂,我的死亡姊妹們
  那等同於詩的語言瑟縮在隱密的岸緣低泣
  一旦掛上悲傷的枯葉,翻飛飄落
  無涯的海面,亡靈的悲與屈
  便化身為本世紀最惡毒的糞土
  用凌晨五時四十四分的催促
  污染了人們的幸福

  他們禁絕我內心的吞吐
  甚至不讓我為你們斟
  一湖盛滿相思與歡言的酒,反教湖水淹沒
  那爬滿─即將腐去的肉身並招致詛咒的基因圖騰
  不回頭垂涎那撲撲顫動的溫暖胸口
  不眷戀一雙豐挺飽滿還滴著乳白汁液的乳房
  宿命的斥侯已跨騎著前世的駒噠噠踢響
  煙埋了三、四個世紀
  石室裡風化的未來



 


 

  ﹝二﹞
  
  西線告別了山的困頓
  東線告別了髪的季節
  凌晨五時四十四分的催促聲
  吹響了我的依戀,我與我的死亡姊妹們
  飛抵的那端在雲的北方,或黃土封印深處
  或只繫不住肉身之外的輕、邈、潰、離…
  用黎明乍現的金光喚你我相愛的季節
  
  那兒未完全墾拓的田園,有葡萄與蜜
  釀成豐美的泉,比肩躍攀的巨岩,而今崩落
  四散成怯懦的堡壘
  還有朵朵…說不出口的
  抵達不了的…
  我的死亡姊妹們
  我的眷戀,漸漸捲動成鼓熾的血管
  混進了卑微的青春,還原成生之衝動
  如心房之鼓動,如浪之擊岸
  如星群相擁
  如詩
  卻無以更迭的
  生之哀歌



 


 

   2002 10 13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迷途      左芃

       
    ﹝一﹞
      

    隨風怎麼抵賴
    撐一頂逆勢的帆一縷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賦閒】--
      左芃          


   把心遺棄在伊人必經的巷子口
   碎了一地
   晶瑩剔透了血滴

   踩著心跳往上砌的石徑
   可以鳥瞰一整個未完成的鐵蔭
   漸漸凝結成冰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牛小痴     左芃             

  
  在過去一般人還習於勤儉持家的社會,攜家帶眷上館子是件極奢侈的事,一家人圍成圓桌,四周氣氛鬧哄哄的,而每個小孩子都戰戰兢兢的,深怕惹火了大人,壞了美好而且不易得來的獎賞。至少對我而言,那是個天大的獎賞。
  但是對現代都會人而言,外食是件傷透腦筋的事,經費雖不是最大的問題,但上哪吃?吃什麼?口味、氣氛與腸胃究竟要顧哪樣?樣樣兼得之餘,還得考慮荷包是否經的起如此消磨?上館子已不是獎賞,反而是生活EQ大考驗。
  
  大概是受童年外食經驗的影響,凡是各式牛肉麵館,牛肉麵攤,牛肉小吃,甚至大飯店內的單點牛肉麵、牛雜湯,我都愛去嚐嚐,原因很簡單,因為牛肉麵是老爸爸的最愛,童年裡頭的上館子大事,也多半跟隨著爸爸的腳步,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全進了牛肉麵館。
  
  尤其是線上跑新聞那陣子,動不動就是大餐伺候,西餐BUFFET有時照三餐吃,後來因報社改版,趕鴨子上架當起美食版主編的那些日子,為了早些進入狀況,更強迫自己吃遍各國料理;然而當我被各國美食所惑的同時,心裡仍惦著路邊攤的牛肉麵,那種月光當空,路上行人匆匆,或車水馬龍,街道上亂哄哄的氣氛,往往一同被想念。
  
  這種與吃一起被聯想的地方認同感,在我出國遊學的那三個月最為強烈。
  
  當時英國爆發了狂牛症,禁絕所有的牛食,我卻對牛食想的快要發狂,於是從永康街的中壢牛家庄想起、隔一、二條街的永康牛肉麵、忠孝東路巷子裡的清蒸牛肉麵店,信義路上鼎泰豐的清蒸牛肉拉麵,延吉街上的清蒸中國牛肉館,金山南路與仁愛路巷子理的老張蕃茄牛肉麵,重慶南路一段消防隊旁巷子裡的牛肉餡餅,一路往北到延平北路五段的知味牛肉麵攤,天母的老黃牛肉麵館…。
  
  每當鄉愁之火熊熊烈烈地燒灼胸口時,我那對牛肉麵的味覺依賴,便會用各種圖像的、氣味的、甚至是聲音的、甚至到了魔幻般的挑引,逗弄我,竄入我的中樞神經,激化出各種感官的試煉,我幾乎感到手腳麻痺,呼吸困難,而有癱瘓之虞。
  
  想到意猶未盡,饞意難消,只好大老遠搭地鐵找台灣去的研究生討「五木拉麵」解纏。五木拉麵在倫敦可相當寶貝,大多是親朋好友前去拜訪,親手拎去的﹝友人怕擱在行李箱被壓碎,失去嚼麵的樂趣﹞,即使倫敦的中國城內都不易見到,當時也還未有牛肉口味的新品問世,而當地的牛肉泡麵實難領教,還不如不吃。後來即使像來來飯店,或凱悅飯店內貴的要命的牛肉麵都在我想像之列,可見物以稀為貴還是有些道理的。
  
  其實回到國內,吃這回事方便多了,據說光是台北的餐廳就有五千多家供消費者選擇,但我仍舊偏愛牛肉小吃,原因無他,因為它就是這麼直接的挑起我思念的縷絲,從台北到倫敦、紐約,又從倫敦、紐約到台北。也許就因為他們的價格便宜,料好,俗擱大碗,氣氛自然,又有特色,所以自然容易攻佔了我的味蕾和我的記憶。
  
  撇開飯店內的牛肉麵不談,價格較高的自屬大名頂頂的鼎泰豐,該店名列外國美食家推崇的中國餐館排行榜上,生意興隆的不像話,平常小店五百元內吃的到的兩人份湯包、蒸餃、小籠包、甚至雞湯盅,在鼎泰豐一不小心就可能花掉兩千元。貴嗎?有人會問,那得視情況而定,至少店家的用心,在各式湯品裡是吃的到的,而且還不一定排的到,人氣旺時,賣完了店東也不會加班趕做的。不過到此吃碗清蒸牛肉湯或麵的,我是認為蠻有想像空間的。
  
  中壢牛家庄是屬於台菜與客家式的口味,知名度也相當高,當時該攤在永康公園前的大樓廣場前,之前還借用大樓一樓未完工的空屋,打聽之下原來店家也買了間一坪兩百多萬的新店面,建商特別優待他們營業至交屋。可想而知生意有多興旺了。
  
  該店最特別的牛雜湯,一小碗原價60元,後已漲至70元,牛肉熱炒120元﹝不知現在價跌或價漲﹞,而且湯好足以喝出牛雜燉熬出來的自然甜味,牛雜或牛肉沾上店主附送的獨門辣醬,有湖南老虎醬的香辣,以黃豆瓣取代黑豆瓣的配料,滋味絕佳,而且絕不外賣。
  
  除此之外,炒牛心據說也是一絕,不過我始終不敢嘗試,再配上一兩盤青菜、啤酒,配麵或白飯隨人口味,迎面偶而還吹送著涼涼晚風,一邊觀賞人約黃昏後的夜景,飯後還能漫步範圍廣闊,古董藝品店林立的永康街區,附加價值不能說不高呢。
  
  就是不知經過多年的不景氣,他們至今還屹立不搖否?
  
  除了中壢牛家庄外,永康街小吃雲集,選擇可多的呢,像隔壁小巷內的老張清敦牛肉麵,當時小碗八十元,大碗九十元,便宜的沒話說,牛肉肉質細嫩,切工漂亮又大塊,湯與肉皆是火侯足夠燉出的選料,沒有灌水灌湯的顧慮,因此口感上鮮甜入味。喜歡吃大蒜的人在此可以放膽的吃,因為店主免費提供肥美的大蒜,一口生大蒜一口牛肉,再配一口鮮美的清敦牛肉湯,也是人間美味了。該店也是時間一到準時打烊,晚食型的客人八九點就會吃閉門羹了。
  
  以延吉街的忠孝店聞名的清蒸中國牛肉館,其實有三家分店,另兩家分別在南京東路上的新光店,及新光站前店,選料以黃牛肉為招牌,店主據說是回教徒,來此店光顧的客人卻不只限教友。店內菜色其實有限,但來此便不難發現攜家帶眷來用餐的普遍現象,主要是清蒸牛肉麵與聰北斤餅吸引人。
  
  該店的東北斤餅就在大廳透明落地窗前現做現賣,可見是該店的招牌,師傅拉出的餅暨快又薄,烘烤過後配著斤醬牛肉絲或是爆牛肉蔥至今令人回味無窮。
  
  婚後,無論老爸爸打哪來,什麼時候來,什麼樣的心情來,我都會自作主張的領著他四處嚐鮮比味,吃遍我認為好的不能割捨的牛肉麵或牛小吃。
  
  直到一回,趁著老爸爸趕化妝間的空檔,媽媽偷偷用抱怨的口吻說道:「怎麼每次都是牛肉麵呀?別以為你爸離不開牛肉麵,那是三十年前他那微薄的軍人薪水袋,薄的只容許我們一家六口出入牛肉麵館哪。他年紀那麼大了,好歹也有個藉口開開眼界吧。我都吃怕了呀。」
  
  媽媽話剛說完,老爸爸歸位,我有一種哭笑不得的窘狀,繼而一股心酸從左心房衝上鼻樑,回灌兩眼,老爸爸活了大半輩子的味覺歷史中,竟然能安於不變的牛肉麵史,卻也安然自得,在這般的自得中,串聯起我自以為是的依戀,這一串就是三十餘年,啊,這是多麼令人感傷的不求究竟呀。
  
  但是,我依舊慣於這樣的不明究裡,它已經成為我的生活中的歷史、熟悉的氣味,甚至改造了我的味蕾,滲入了我的思維,直到最後一年跑新聞的春節前夕,頂頭上司要求我們預作版面好過年,我仍不明究裡的提了牛小吃特刊企劃案,當場就被老闆削的臭頭。
  
  「年節的大魚大肉你還不嫌膩嗎?」隨後就聽到她從黑暗的鼻孔裡哼出某種嗆死人的氣息,我寧可伏地飲恨,卻不願羞愧退讓。
  
  像她那種極度美食主義,動輒牛排、紅酒、鵝肝醬的高階主管,哪能體會我這軍人子弟的「牛小痴」情結,一趟倫敦之旅,讓我真切地面對了骨子裡樸素的自己,到底是不適合處處迎合喧嘩與炫麗的媒體文化,那一輯的牛小吃特刊自然是自動滾到字紙簍﹝老爸爸的垃圾桶家鄉話﹞裡去,而我的牛小痴情結依然深埋心中,只不過,我再也不需為了某人或某種季節、氣候或某個流行的理由,改變我的味蕾,甚至我的憨傻的心。
附註:
此作寫於多年前,後來半途而廢,現因想念牛小吃的滋味,重拾舊作,才發現,原來吃這麼一回事,還需有愛你的人或你愛的相偕同享,不能一家人同往,到底還是吃不出那種縷縷絲絲的滋味。文中細數各家,非廣告,也可能因時光壬冉遷移易主,徒留過往的片段記憶而已。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獅出有名 戴晨志獎學金』徵文入選作品
-「影響我最深的老師」            左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自己打一下下廣告
  我們的鳥龍入選  中時部落格--6月9日~6月21日【嚴選好文】-與愛爾蘭鼓手的森林艷遇
                                         【優格推薦】左芃與小梅左的鳥籠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

  
  與愛爾蘭鼓手的森林艷遇﹝刊登於自由時報副刊﹞

  英國歌唱家瑪麗亞‧佛里曼說:「 音樂是很好的平衡器,它省去心智上的繁文縟節,直入心田,歌聲能逕射靈魂,以樂相交,不費唇舌。」
  這句話寫在我的出國筆記上的首頁,當時不以為意,現在卻勾起我瞭望過往的本能,漸漸回想起那幽微的靈魂曾有的微微顫動……。
  那期間我像匍伏在黑暗中覓食的獨角獸,每天在吵雜而冷漠的人群中獨自爬行,在倫敦黑漆漆的地鐵與橋樑間匍伏前進。沒有人陪伴,獨行是面對自我的最有效的催化劑。
  行進間,我會忘記曾經被情感糾葛割裂的自己,而那些遠遠被我拋棄的、被我傷害的、或只是簡單忽略過的人、事、物,卻經常隨著我的步伐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讓我聽見他們,悲傷的埋怨,絕望的低泣……;當我停下來瀏覽眼前的美景,所有的聲音會一起消失不見,只剩下無垠無際的天空下孤獨的自己,一個全然自由,卻又被牢牢囚禁的卑微的心。
  那天,我將漢普斯德石南公園的肯伍德露天音樂會誤以為是倫敦夏末的亨利伍德逍遙音樂會的Last Night告別演出,誤打誤撞出一場森林音樂會,踩著歌聲樂聲的呼喚的步伐,感覺一股終於要獲得釋放的輕快。
  那一天約略是英倫夏末,與倫敦平常的日子沒什麼不同,天方放晴,緊接著一陣大雨,同班學語文的日本小女生ASUKA是唯一願意花錢陪我聽音樂會的外籍友人,誰知倫敦的公園讓我倆吃足了排頭,漢普斯德公園大的超乎想像,走了將近一個鐘頭,經過無數的公園入口,就是沒看到肯伍德之屋音樂會的海報;更可怕的是我們連票都還沒買到,迷惑之際,擦肩而過的一位中等身材男子轉過身來問:「你們是要找肯伍德之屋吧?跟我走吧,我可不想看到有人在這座大的可以吞掉兩位的公園裡迷路呢。」
  直覺告訴我他不是壞份子,我們一步也不敢落後,緊隨他穿過一個大又黑的足以嚇死人的森林,彎彎曲曲的小徑不時有松鼠從眼前飛逝而過,迷濛的夜色不久就籠罩在一層薄霧當中,茂密的楓樹林偶而冒出一灘灘小湖,月光斜映在樹梢,蔭森森的尾隨在後,我與ASUKA緊張的盯著四周的景物,一下要擔心神出鬼沒的不明物體,一下又畏懼眼前的男子會心生不良企圖。
  在這一點人氣都嗅不到的地方,很能感受到一股因恐懼而生的寒意,我的心噗噗的跳,ASUKA的手汗都泛涼了。夜色低襲中,我們穿過蜿蜒小徑,繞過青綠的小湖,鳥在枝頭低唱,再翻過一座小丘,遠遠的便聽到了甜潤的管弦樂聲與飄忽在風聲裡的女高音,在一剎那間我被某種意象感動了,深深吸一口氣,想把這夢一般的記憶深深的吸到肺腑裡去。
  穿黑色皮衣的男子此時掏出口袋裡的票微笑的看著我,在月光下我突然看到他,原來是個美男子。
  通過臨時票口後,我們到吧台點了二杯的紅酒,與一大杯冰啤酒,選了一塊外圍區域,鬼氣森森的公園突然變成平坦的綠色草坪,讓人覺得無比開闊,越過一大片草地,成千上萬的觀眾攜家帶眷或作或臥,人人有備而來,腳底舖著毯子,就像仲夏夜的野宴,紅酒、啤酒、下酒菜、零嘴、三明治、甚至高腳杯、小盞煤油燈、蠟燭……應有盡有。
  再往前看去,是面積更大、更平靜無波的湖水,湖裡還有女歌手站在樂團前高歌的倒影。
  「英國式的狂歡」他說,我們微笑著舉杯。
  更有人乾脆站起來就著月光、燭光相擁著跳舞,湖水裡映著倫敦大眾管弦樂團與亮麗的肯伍德之屋,好一個音樂之旅的開場,我想。但ASUKA卻有些鬱卒,她不懂這些老掉牙的東西為何值得大家花十五英鎊擠進場?
  更令她鬱卒的是,她不但花錢買票,假期至今她還是交不到一位棕髮男友,而顯然這場音樂會她插不進我們的話題。
  樂曲安排其實很平常,大多是艾爾加、韓德爾、與布列茲等較受英國人喜愛的管絃樂作品,偶爾混進一些女高音獨唱,一些電影插曲改編的管絃樂,雷射光雕、有節奏的煙火,眼前黑壓壓的一片令我目不暇給。
  我被一種奇特的聆賞氣氛團團包圍著,那是一種通俗的,共享的,而且輕鬆的心靈遊戲,像小時後玩「跳房子」一樣,是大家都熟悉的遊戲規則。
  我的心因進不去此集體的心靈盛宴而顯的焦躁不安,正想到瑪麗亞‧佛里曼說的,音樂直射心靈之類的話,他附耳過來,呵著氣說:「我其實是愛爾蘭人」說完他立刻將食指放在唇邊要我禁聲。當時北愛爾蘭組織四出埋設炸彈,是不受人歡迎的,他說他只不過是個流浪的鼓手,盤纏用盡了才在倫敦定居,他懷念旅行演出的日子。
  我不確定自己聽懂了多少,但也學著英國人一樣在草地上打起節拍,忽然間我們的對話全都了然於心,他與我一樣,想在完全陌生的人群中,透過音樂尋得一絲心靈的昇華,從而得到滌洗。
  但我們都失望了。音樂會尾聲,群眾手搖小旗,高唱英國國歌,他嗤之以鼻的說,沒落倫敦的大英帝國主義在這場音樂會中顯露無疑。他說話時還習慣性的東張西望,深怕有人注意到我們;他轉動著俊俏的臉孔東張西望時,也令人感到不安。我則是因沒聽到氣勢磅礡的大曲子感到洩氣。
  直到英倫假期快結束,我才開始期待著,也許音樂之旅遊記可以從倫敦落魄的鼓手寫起。
  但約會那一晚其實乏善可陳,我拿著電子辭典與他交談,到中國餐館吃中國菜,他俊俏的臉還是不停的轉動著;無論我們在倫敦的特拉法加廣場附近看老式的愛爾蘭電影,或是與所有的英國佬一樣鑽進蘇荷區的酒吧,都不如那一晚森林徒步來的令人印象深刻。
  最後我們在皮卡地里地鐵站分手,行了很正式的貼臉之吻後,沒有互道再見,只互道「保重」─因為我老實的告訴他我的婚期已近。
  地鐵站內的升降梯將我們兩載往不同的月台,我回頭看去,他還站在升降梯上向我揮手,心裡有一股酸甜苦辣結成一氣的滋味,腦海裡盡是那晚漢普斯德公園的樂聲,朦朧月光與月光下那一片森森之湖的綠意。
  少了音樂,我們的過往都微不足道,一定有短短的瞬間,音樂它曾直入我們的心田。在通往魏斯頓園住處的地鐵內,我激動的想。
註:入選中時部落格--6月9日~6月22日【嚴選好文】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不死的天鵝─記倫敦新版「天鵝湖」芭蕾舞劇﹝刊登於自由時報副刊﹞
  台灣與倫敦的互動似乎頻繁起來了,喜好藝文活動的旅遊探子現在不會忘記把目光移向看似灰樸樸的倫敦,尤其到了夜晚,麗晶大道與各條商街上的店都熄了燈火,並將大門深鎖的時刻,正是倫敦客準備湧入各個表演廳、戲劇院與音樂廳的時候。
  倫敦的戲劇因莎士比亞而聞名於世;她的古典音樂也因同時擁有數個大型超水準樂團,因而受到國際性的評比,她的爵士樂、流行音樂以及無可比擬的音樂製作、樂評、與音樂出版等共同形成了一個超級音樂工廠;甚至於舞蹈,除了拉邦舞蹈訓練中心、皇家芭蕾舞團,更有數不清的大小舞團在城市的某一個角落默默尋求更上層樓的出口。
  能把這些土產自英國的驕傲的條件全部融於一齣完整的製作,在我遊訪期間,非「天鵝湖」莫屬。
  「天鵝湖?別給我騙啦!」有人直接了當的澆我一頭冷水。
  台灣截至目前為止已經養肥了不少歐美國家的天鵝了,連大陸的都餵的肥肥壯壯,快游不回彼岸了,饒了我吧,別再叫我看「天鵝湖」了。
  
  沒錯!剛開始我也是差點這麼跪地求饒的。但這口「天鵝湖」卻讓英國人也為之瘋狂。
 
  那年秋天,一進入倫敦市區,每一處的地鐵站都貼有天鵝湖的超大型海報,背景是接近紫色的藍,像憂鬱的大海,一圈圈盪著,主畫面是一位緊閉雙眸、全身赤裸的年輕男子與一隻潔白如雪的天鵝,緊緊相擁地蹲踞在湖水中間。背後一雙偷窺的眼白上垂掉著三分之一的神秘而冷峻的瞳孔,彷彿要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
  只不過是英俊的王子脫去華麗的外衣罷了…我企圖說服自己,脫一層皮相,能有多大的趣味呢?美麗的公主仍然會在群鵝中跳垂死之舞的。
  熬了許久,我終於耐不住滿腔的好奇,去看看吧!雖然身在倫敦不愁沒有節目看,只怕沒錢看。
  選在皮卡地里站的皮卡地里大劇院的檔期,戲院有些老舊,想起了台北堂皇的國家戲劇院,心裡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我還記得是坐在倒數第二排拿著望遠鏡看的。
  全場境沒有一個位子空下來!全劇分十幕,首先從後方舞台直接推上場的是張白色的大床,床上有位病厭厭狀似垂死的男孩,孤單地抱著他昂貴的的天鵝玩具,當他抱著它的時候樣子十分親暱。
  
  緊接著的劇情節奏幽緩,偶有時空錯置的效果,音樂還是古典的「天鵝湖」,偶也夾些變奏,加些效果,進入第一幕「王子的臥室」敘述小王子啣著金湯匙,動則褓母、管家隨侍左右,實則卻異常空洞的的家庭生活;後面則揭穿高貴的母親在端莊的外表下其實是性飢渴者,斯文嚴肅的父親生活在虛假的陰影底下,私底下兩人常大打出手。
  但每逢假日父母兩人依舊手挽著手一同露臉接受人民的膜拜,衣著光鮮的上劇院看走調的「天鵝湖」,劇裡的天鵝一如往常的美麗、悲慘。
  觀眾一看到天鵝出場,都忍不住發笑。
  原來男扮女裝的天鵝手臂筋肉浮凸,小腿粗短而多毛,再加上臉部輪廓、腰部線條處處綻露舞者粗糙的陽剛特質,即使穿上美麗的天鵝衣裳,也難為柔弱的天鵝,更何況舞者刻意歪歪倒倒的。
  許多觀眾和我一樣會心地相視而笑,不過是一齣諷刺皇族鬧劇罷了,正當八卦狗仔隊持續對英國皇室的醜聞窮追猛打,無情的八卦報導仍天天搶手之際,也莫怪會出現這樣一齣乘機聲討皇室貴族的芭蕾舞鬧劇。我開始有點後悔自己花了十九磅買票進場。
 
  再看到小王子時,已瀕臨垂死之境,身邊卻沒有一人把他的病當一回事,他看到了天鵝從空無一人的床頭上現身!給他撫慰與希望,還看到一大群毛茸茸的天鵝,他們都是一式的裝扮,赤裸的上半身,下半身則是毛茸茸的天鵝裝。
  我聽到劇場中有觀眾小小的驚呼聲!是呀!都是男的,沒有一個是女的。我那被訓練的異常敏銳的劇場鼻子,好似貓聞到了魚腥味,瞬間興致勃勃起來,心想接下來有好戲可看了。
  其實,任何人都會被那隻渾身上下充滿魅力的天鵝王子與他身邊的天鵝夥伴,給牢牢吸住目光,不忍離開半晌的。不只是他們陽剛的肌肉,爆炸性的跳躍,與充滿生命力的美感,舉手投足間還有一種動物性的原始氣味。在舞台上,他們活脫脫就是天鵝!
  不到中場,日益長大的小王子已出落的越發英挺,失去了天鵝為伴,忍受不了思念之苦的他,最後竟墮落歡場,落難於街頭。他落魄困苦的走到公園湖邊,想投湖自盡,天鵝王子又出現了。
  小王子乍見天鵝,喜極而泣,與天鵝忘情相擁,他的手勾住天鵝的鼠膝部位,天鵝伸長了脖子回報以熱情的舔吻,像寵物舔吻主人般,那一連串的動作完全舞蹈化來處理,有一種撼人的戲劇性、心理性與視覺性的美,美的錯綜複雜!
  幾乎就在同時,有人禁不住錯愕的笑場,似乎無法忍受這樣一部古典舞劇被塗改成同性戀版本,但她的笑令在場觀眾更錯愕。
  我卻彷彿被電擊般不得動彈,心跳的飛快,彷彿有光亮射入我的心湖,接下來的劇情描述王子如何在天鵝的撫慰下找到自己,如何不能忘情,幻想天鵝化身為人,卻惡意拋棄他,繼而周旋於女人遊戲人間,小王子醋意大發卻挽回不了變色的黑天鵝。我甚至來不及整理思緒,整齣劇都有意無意指向男同性戀的奇情,導演想說些什麼呢?
  其間的舞蹈與傳統的「天鵝湖」可說是陰陽對比,舞蹈形式既遭解放,音樂自然也打破了僵局,融入了古典與現代的多樣性,戲劇性的心裡格局也寬闊起來,從中衍生出的舞蹈技巧及戲劇元素,當時並不覺得太特殊,但卻令我久久不能忘懷。
  
  這簡直一語道破倫敦目前正在經歷的時代考驗,既要現代化又以古典自尊,嚮往民主,卻捨不得丟棄皇室的尊榮,想翻身維新,歷史的金身銀身壓的他們個個喘不過氣來,而首先得以大反轉的,不只是性,是人心!這些都需身歷其境才能更為激賞的。
  最後,馴服的天鵝群突然變的強悍起來,它們攻擊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小王子,並將挺身而出保護他的天鵝王子被恣意啄傷,直到傷勢慘重的天鵝首雄逐退所有獸性大發的鵝群,小王子才傷心欲絕地醒來,抱著垂死的天鵝哭泣。此時為大家所熟知的「垂死的天鵝」由新倫敦管絃樂團演來,實在可說是恰如其份。一種新的樂聽角度在我心中升起。
  倫敦著名的STANDARD劇評用「美」與「智慧」及「一種令人為之鼓漲─充滿野性的性與愛」來形容。此外,另一家INDEPENDENT報也給予極高的評價,說該劇是一部如隨著機智、諷諭、與熱情的「力」與「情色」所放射出來的一絲光亮。
  散場時,我看到中途笑場的那位女觀眾抹著濕潤的眼角走出閘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陷在某種情緒裡,竟錯過了該下而未下的地鐵站,首次於夜裡逗留在一個陌生的小鎮,雖心生恐懼,卻一點也不孤獨,還有點竊喜,原來也有人如此解讀音樂的。
  導演並不承認這是男同性戀版的「天鵝湖」,性別倒錯的確是他的手段之一,他更希望在他的執導下,那讓人不忍釋手的音樂與故事會抓住幾個與他錯身而過的靈魂,而整個故事是他一遍遍聆聽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音樂所激發出來的,更重要的是他也未受古典音樂的訓練,不過是有顆敏銳而溫柔的心罷了。但他真正想說些什麼呢?
  當火車遠遠的鳴起響笛,我想起堂皇的兩廳院,心裡不由的微微嘆了口氣!
註:該劇導演Matthew Bourne為英國AMP【ADVENTURES IN MOTION PICTURES】舞團藝術總監,這齣「天鵝湖」是1987創團來第九齣製作,首場於1995年九月在Sadller’s Wells戲劇院演出,1996年獲頒英國Olivier獎最佳新舞蹈首獎、「Time Out」舞蹈首獎。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記憶是個奇異的東西,它讓人快樂,也讓人悲傷,同樣一道鎖,打開了記憶的門後,可以開啟多重的複雜的感覺。就像我從來都沒想過這麼簡單的渴望,終究會變成人生中必須埋藏壓抑的「想」,然後必須透過文字的百般誘引,才能聞得一絲存在的芬芳。
  自從退出新聞工作崗位後,我就不太愛在台北市尋寶似地找咖啡館了,再加上女兒的病,許多慾望都退而求其次,退回生存的原始本能之後,這迫使我倒退回古代足不出戶的深閨怨婦般,僅能倚著一窗的藍天,渴望遙遠的某個林蔭深處或窄小幽暗的巷弄間,有我曾經駐足流連的小角落。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尋夢‧ㄅ  

  我一直想寫下這個詭異的夢,但,多年來翻箱倒櫃,找遍了我那些混跡在雜誌、剪報與所有的文件檔案夾內的紙張,偏偏連個簡略的日記、隨筆、或是個不像樣的小紙頭之類的信筆塗鴉,都沒。
  作這夢那年,隱約記得,是高中聯考前沒多久的一個下午。
  我向來是個嗜睡的人,小時候,因弟弟的出生,被寄放在阿姨家一段時日,特別喜歡貼在她家的二樓地板睡,一邊聽著阿姨家每一個人不同的腳步聲,踩著樓板嘎嘎作響,一邊聞著地板特有的氣味沉沉進入夢鄉。
  可能是睡的過火了,阿姨老是緊張兮兮地嚷著要帶我去看醫生。  
  「怎麼這麼好睡呀,是不是病啦?」
  那時的我怎能對她解釋,那些被夢境糾纏的苦與魔幻感受,隱隱約約的,牽扯著我的靈魂與軀體,若有若無的潛意識,讓我在無盡頭的循環中,一再的被消耗與再生。
  但是這夢,卻是在我自家窄小的閣樓間作的,那閣樓其實只是個堆放雜物的樓梯間,只有像我這樣矮小的國中生,才能進出自如,由於我的嗜睡與愛作夢,父母親也就任憑我不預警地侵占了這塊不見天日的,兩個榻榻米不到的地方,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我將書桌、檯燈與棉被一一挪至唯我獨享的領域,像隻安靜的貓般終日捲屈著身軀在此,默默忍受著夢的折騰與她奇幻異彩的樂趣。
  雖然我明明記得,的確將她們記錄在日記本上了,但卻始終尋不著了。時日一久,這夢竟出現了各種版本,一再的出現在我後來的青春年歲中。
  現在一一回想起來,那有著各種版本的詭異的夢,竟然有些欲罷不能地一再上演,像不連貫的連續劇,又像模糊不清的生命預言般。
  漸漸地,我卻捨不得用筆將它訴諸於文字,因為它的氣氛實在太鬼魅了,我開始貪婪地將它原有的面貌逐一擴大,扭曲,誇張、然後變形,漸漸地,我幻想的野心也被夢境越挑越大,而不再看的清夢境中的真貌。
  現在,我再也訴說不清,究竟何者是真實出現在我的夢境中的景象,何者只是我過度膨脹的幻想與小說式的杜撰。
  說實在的,當這夢日益失控地竄入我的睡眠,惡意擾亂我的大腦運作,似是而非地攪動我的邏輯與思慮,我才莫名其妙的想還原這個夢境的最初,哪怕是一個小紙頭上不完整的線索,也不願是經過條理的、整編過的劇情。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就像我再也無法重回十四、十五歲的青春,無法回過頭去溫潤童年的親情,連帶的連作夢都不再純粹了。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夢之城系列﹝3﹞─蜿蜒
  從前年整個冬季一路蜿蜒到今年的夏天,我不停地想找人說說那些殘夢。
  其實也並非想找人解夢,這個年頭,佛洛依德似乎不再能夠滿足夢境殘破又囉唆的我,我曾經把那些聯結到性暗示的解析,灌注到生命的點滴中,並且用它們回流至心臟的速度,一點一點偷窺有夢的人們並試圖潛入他們的慾望底層,自以為是地拼拼湊湊。
  憑著我的想像力,也憑著我對詩與文學所能理解的貧乏的隱喻,把佛洛依德的解析拿來充當人際關係沙場上的羅盤,事實上,除了我親密的姊姊至今仍願意當我的實驗品外,我的親密愛人鮮少作夢﹝真令人羨慕﹞,唯一的一次,我們在越洋電話中細細解析,卻不幸被我言中,結局竟像茁長的幽靈般將我幽幽纏繞。
  那一年我深陷孕吐的恐懼中,不明原因,雙腿漸漸不良於行,只能像隻跛腳的國王企鵝般,坐在客廳中閱讀或看電視,打發時間。佛洛依德的性焦慮像庫洛牌的魔咒日亦擴大,瀰漫整個房間,漸及陽台、客廳、廚房甚至延伸至浴室的馬桶上。為了挪步至廁所小解,疼痛與焦慮延遲我的腳步,往往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已過了個把鐘頭。
  偏偏這時候,他被發派到香港出差。香港有多遠?
  
  似乎比坐火車到台中還要快出許多,就當他是去台中吧,哪怕是一個月多一點點。
  他的焦慮比我還嚴重,夜裡他掛了電話說失眠,隔日清晨就說了這夢給我聽。他夢見掉了一顆牙,其他的細節什麼都忘的一乾二淨。
  掉牙?
  「有什麼難解的,上排還是下排?」我大聲的回應,心底的眉卻皺的老緊。
  夢見掉牙與夢見白頭這兩樣我全有過,對照老一輩的說法與親人的健康堪慮有關,對照佛洛依德或是心理學的說法,則是過度壓抑性生理,對照坊間的說法更非吉兆,特別是我的肚子裡還有個蠢蠢蠕動的小生命。
  「是上或是下?這有差別嗎?是上排的。」他的語氣顯得特別不安。
  「那…見不見血呀?」我打定主意來個歪理瞎說,驅吉斃凶。
  「嗄?沒…沒見血耶。」他的喉頭因為緊張而有一種堵塞的咕咕聲。
  「放心好了,你大概要升官了。」我把憂慮的暗喻吞入肚子裡,後來才想到,那對發育中的胚胎有負面影響,才又吐回日記本裡。以至於後來發生的種種,使得我用一種背棄的痛所產生的厭惡感,故意對那本孕日記置之不理。
  「你這半仙又瞎說了?」
  「真的,碰到這種沒有劇情的夢,又在國外做的,得反面來看,既然沒見血,表示神經早已壞死,牙根鬆動,註定是顆壞牙,既然是顆壞牙,掉了也就掉了,表示得盡快補牙,那也就是說凡是倒楣的事、不良的過去、或是腐敗的舊人際關係,慢慢地剝離了,但都有待一一重建。」
  我喘了一大口氣,喝了一大口水,又放了一個響屁,然後故作愉悅地說:「而那一顆牙位於上排,反過來說掉落就是上升,死亡就是新生,而牙怎麼說都是人體最堅硬的器官,也是人體攝取營養的把關者,健康的守門人,往反面推,自然就是指涉你的長官囉,他的事業岌岌可危啦,而你能不能置死地而後生,就要看你的命了。」
  我糊裡糊塗的說了一大堆,總算讓他裂嘴笑出聲。但我的心裡卻咒罵自己,一年前我這假半仙不也胡謅說某支股票會衝上百點,結局卻是誤入牢房,支支檔檔被套的一塌糊塗。他被我的說辭逗開懷了,我卻憂慮到了天明。
  自此,我又作了一大堆詭異的夢,夢見天搖地動,夢見被肢解的屍塊從天而降,甚至夢見龍捲風刮去了別人的腦袋,而我只是被貼印在電線桿上,電線桿連根拔起,我與電線桿一同摔落在一片茅屋頂,此外還有水患中滅頂…還有…,而那期間發生的恐怖事件還不只於此,之後的白曉燕命案、桃園空難、延伸至921大地震、汐止水患…。
  若這些都稱得上是應驗的話,我們的生命,真的因著肚裡的小傢伙的問世,而徹徹底底的大翻轉,我們的人際關係也從高原摔落陰谷底。
  在我匍伏攀爬的曲折中,自閉顯然成為撫平我內心坑坑洞洞的聖約翰﹝專治憂鬱症的草本天然維他命﹞,但卻仍有一些人,有一些臉孔,在不禁意的時刻闖入,他們像不起眼的綠葉,在我以意想不到的加速度跌落尖齒狀的岩石上方的千鈞一髮之刻,為我漫鋪成軟綿綿的床,在晨曦踢開第一道刺眼的光亮時,便溫柔的為我反射體貼的綠光,為我製造每一個有氧的今天,這些我想慢慢地慢慢地,像光合作用之於懸崖邊的忍冬植物,對著一個沒有標的物的天空、雲朵、甚至西落的霞飛,一一遞上我的感謝狀。
 
  至於我的親密愛人他,升官了嗎?
 
  至少,現在,他會裂著嘴,笑,升官,已經很久沒見到啦!倒是長官換了不少。
   2002 10 18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夢之城系列﹝2﹞─生之讀心機
  
  我的夢好常、好長…。
  幾乎每一次,都以為醒不過來了。
  幾乎每一次,都因回到正常的人生,而懊悔不已。
  這一回,我被囚禁在一間裝設有怪異機器的石室裡,每個人都急著進來看看,石室長得方方正正的,甚至連閃光燈、掃描器的裝備都沒有,但有一種刺人心房的光亮,四面空蕩蕩的彷彿家徒四壁。
  但進來過的人沒有一個覺得空洞,四面牆上都有字幕顯示,只要有一個蝌蚪般大的字映入你的眼,穿進你的瞳孔,接二連三的影像便無端地控制你的大腦。
  我幾乎已經忘了,讀心機在讀取時,似乎從不配樂的。
  等看完了一顆顆留有蝌蚪尾巴的字,每個人又都哭著走出石室。
  他們如我一般,被迫囚禁在生之讀心機裡,那兒正熱烈的舉辦著心情拍賣會,只要踏進這個石室的人都是拍賣會裡的必要成員,而我就是站在角落裡拿著槌子,執拍叫喊的人。
  那彷彿是我前世注定好的職業,拍賣會只要一開始,槌子的落點會自動地正中牆面的某一個點,影像便自動浮現,被顯影的人彷彿被光線給牢牢釘住了,只能靠唯一能自主控制的左心房的律動,亮出籌碼。我的工作只要算準時間把鎚子敲下去,剩下解譯的工作,讀心機會依照成員心跳的律動,直射入他們的腦海中。
  拍賣的籌碼不是美金也不是新台幣更不是黃金,而是你曾經愛過付出過且從頭到尾都沒背叛過的人。包含你的親人、情人、朋友、或是曾經浮光掠影憐憫施捨或幫助過的人。但這些都不勞你去費心回憶,生之讀心機會一一幫你計算過濾,最後幫你總計出你的籌碼所剩為幾。
  而拍賣的規則是,一但被執拍的某段人生心境是喊拍的人覺得非拍不可的,就必須說服在座的競拍者讓你得拍。說服競拍者的方法除了你的籌碼之外,還有你的懺悔,如果真的被你拍到了,那麼你的這段生命歷程便能重來一次,若是被別人拍走了,對不起,拍賣會就必須繼續下去,直到你玩完了手中的籌碼,走完了你的人生,然後自動出局。
  拍賣會未完,許多人已經走完自己的一生。
  究竟他們是如何進來的,沒有人知道,連敲門的聲音聲都顯得如此幽微難辨。他們進來之後便化為文字,竄進我的機器裡,佔用我的螢幕,絮絮叨叨的不讓人有插嘴的餘地,螢幕上的字跡隨著使用者的心律跳動,譜出只有他們自己才唱得出的樂曲,但彷彿自己耳聾眼瞎聲啞一般,張著嘴唱,卻沒有一人應和,只是拿著古怪的眼神互相對望。
  我看到拍賣會中負責落槌的人,我,從頭到尾嘴裡數念著數字遊戲,一眼都不瞧一下被拍賣的人的眾生百態,他們拼老命標舉自己的生命樂章和心情曲線,為得標而欣喜若狂,不幸流標的,連希望的兩頰都泛起潮湧潮去的斑瀾來。
  但是無論得標與否,他們都哭著出去。
  一位年輕的美少年甚至哭倒在地,他雙手捧著淚珠說,四牆上再也看不到有關他的蝌蚪尾巴,再也輪不到他,他的曲線已盡,他的心再也映不出任何東西來,讀心機終於將他驅逐於門外。
  而另一位得標的婦人則含著淚說,因為她的惻隱之心,使她負荷過重的人生,又要重新開始一段沒有歡樂的旅程,她的每一段人生都付諸他人,這一拍她所以非拍不可,是因為臥病在床的人是她的孤獨老母。
  由於老母親生前太過自私,直到病倒在床,仍心繫金錢,眼看著她的人生就要走到盡頭,卻被眾子女遺棄,這位婦人一邊說一邊痛哭流涕,她不忍心老母親在沒有愛的黑暗世界嚥下最後一口氣,雖然,再走一遭,她也扭轉不了母親不愛她的事實,但她仍願傾一生所有的籌碼,再換一換被忽略的親情。她的眼淚是為她自己流的,那個從來都不曾尋過的自己。
  她走出石室,眼淚碎落一地,石室閉合那一道命運之門的瞬間,他們全變成了閃閃發光的祖母綠。
  只有我看見,每一顆淚在跌落地前,都幻化成奪目的燦爛珠寶,只有我以如獲至寶的竊喜,趕在他們屍碎之際,伸出幻想的翅膀乘載住他們,並將他們載往安全聖地,日夜擦拭,小心撫觸,以便能夠在夜裡隨時欣賞他們安靜的光澤,那些只有我才能聽到的安靜的色澤啊,一顆顆都是被他們遺棄的淚珠。
  他們在無聲的世界裡聽得自己的樂曲,卻哭著出去,我是唯一看著他們出去的,個個涕淚縱橫,不發一語,彷彿被孤單的世界詛咒、遺棄─詛咒他們今後都是唯一被迫苟延殘喘的生者。
  每走出去一位生者,形成一全新的族類,在他們跨出門檻之前落下的淚,隨即凝結成祖母綠、藍寶石、月光石…,沒有人聽到我的歡呼,只是拿古怪的眼神互相對望,他們跨出門檻後的笑,卻日流成河,夜逐乘海洋,追隨著霜雪凝結成冰床。
  直到天荒地老,並沒有人注意我的存在,字幕從不停歇,也沒人在乎我的焦慮。
  惟獨我能解讀眾人的心情曲線,惟獨我拼命的收集他人的眼淚,惟獨我聆聽珠寶光澤上迸散四射出來的聲音,以便走出石室向世人展示,那些被我拾獲,為我獨享的獨一無二的寶石,卻從不從不映照我的內裡。
  我焦躁的等候、舉牌,錯失這一次被讀取的機會,我將永遠被埋沒在石礫瓦堆砌起的石室裡,但我多麼渴望泥土、陽光與露水,只有螢火蟲知道他們的可貴。
  字幕像機關槍搭搭搭的捲動著,我的眼皮沉重如鉛鎚,卻無法閤眼,我的耳朵疲倦的如天堂之門緊閉,卻依舊忙碌終日不得清閒,我的嘴皮子痠疼卻不值一吻,我的心律複雜多變連自己都難窺究竟,我哭泣卻不著眼淚,我是被囚禁在石室裡的讀心機,終日映照他們的心曲,卻被遺忘了,如同被遺落在石室的寶石一般。
  我的夢好常、好長…,。
  幾乎每一次,都以為醒不過來了。
  幾乎每一次,都因重返我正常的人生,而懊悔不已。
  
  2002 9 27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1 2 3 4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