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顏向妳說說命運--致梅左】
    
    
媽媽問:「很喘嗎?喘就不要出去囉。」
    想出去走走的梅左說:「可是…好不容易穿得這麼美麗… 」

   

   鑽進紗窗的小方格夾帶著腐敗氣味的風吹起了秋
   隔壁鄰家小女孩指尖搓摩著鋼琴曲
   攪擾著
   有蟬聲的下午
聲聲呼引著綠袖眼滾滾如稠的
   華麗芭蕾在有風的長廊邊斷斷續續



   我無顏向妳說說命運
   如深藍暗沉的紫如你畫筆下的舞姿
   不經意吐露潮濕氣息順便一口氣
   探了然後
   展示篷起的微笑
   微笑是顧爾德指間波浪的微微盪漾
   吹吹風曬曬太陽去
   微笑好不容易穿得這麼的美麗
   然後好不容易穿過格子的記憶
   還有好些無關風的習題
   甩動命運吞吐意外以及胸前的蜿蜒小兮
   意外這舉動嚇跑了綠袖眼
   叼起始終
   在綁有蝴蝶結鞋盒的粉色舞鞋前
   你說叼就是口加刁就是虎媽媽用嘴咬住病中的小虎寶寶
   就是綠袖眼媽媽用嘴啣住摔傷的綠袖眼寶寶
   就像長廊啣住了風
   風啣住了海
   海啣住了顧爾德鋼琴上飛躍的手指頭
   而你的手指頭緊緊啣住了
   緊緊啣住了

   …



   我無顏向你說說命運
   鑽進紗窗的小方格的風滑溜進你吞吐潮濕氣息
   輕輕叼起我的四季


   2006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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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愛                   左芃



一轉身
就失去了
兩行
卑微蕭條的清影
背對著南方
昨日的咆哮靜謐成紅色碉堡
藤蔓繞頸的印記悄悄偽裝
仇恨孵化出來的卵
種入冰冷的黃土地
今年的雨季還沒來吧
淚語攙扶著寂寞苦釀成酒
整座島嶼都醉了
難道現在已是深冬
屋裡屋外還沒見秋
白髮的哭島
童顏的嚎逃
只是在未決的秋
細嚼
你的淚雨和唾沫
之後,一層層剝落如枯索肝腸
粹化成夜夜深戀於夢境的黑色隧道
一轉身
就失去了
兩行
淺淺流連的清影
罪了…
碎了…
2006  08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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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以黎槍火下的罹難靈魂﹞



    
    走過受潮的一整季 

    才知是山徑蒼茫了臉的碑
    拓下來的吻
    枝葉如繾綣的島嶼交織
    八方迷霧火紅了鹿群
    崢嶸錯畫遠行的碑文
    縱橫成愁苦的河啊
    泥土的顏色灑下腐木曲折的影
    
    迤邐而往的信子也懊惱
 
    鹿蹄草入了掩不住光華
    誓成情人永恆逡循的經緯
    伏一個空茫的彎刀夜 

    忘了 就此忘了

    煙嵐遠走了風
    星群密謀海洋的記憶 往天空蔓生而去
    流言南飛了愛
    誒愁浸潤如蜜 詩句迸散似脈
    風化成烣的血印滲進仇恨的謊言
    捲入盛夏的青草汁液


我的吻從此四散無處著陸
    觸不到的髮膚啊
    摸不著體的溫度

     
    冰涼如妳昨夜的吻

    掠過群鹿腳下
    往底獄溼冷的荒野
    走過受潮的一整座山頭
    

 
    2006 7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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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打從何時開始,我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便開始使用漂白水、藥用酒精、甚至來路不明的化學噴劑,在我那間鳥籠般的住處四處噴灑,甚至連房門間的窗簾,地板上的腳踏墊,或閒置不穿的地板鞋上、背包、沙發布套…都不放過,如此瘋狂的污染行徑之後,才能稍解心頭憂慮。
  而這憂慮過後的放鬆,雖然會不斷的被電視新聞播報的種種數值、推測預想、質疑聲浪、或辯論、投書、或叫囂、哭泣…等種種畫面給割裂,但當我懷抱著沉睡於香甜美夢的女兒,心中有那麼片刻「安寧」與「」安全」感,所有的化學惡臭與遺毒,都會暫時被拋卻阻絕。
  直到先生拖著疲倦的步伐回到家,電鈴聲輕輕響起,我才如臨大敵般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沒錯,自始至終都不肯開車上班的他,堅持搭捷運上下班,堅信政府會給這些小老百姓一個交代,但我死命也堅持,甘冒風險的他得在跨進大門前,先來個全身酒精消毒,然後頭戴浴帽、身著內衣,並且火速衝進浴室,途中還不許他碰觸任何開關或物品,直到蒸氣騰騰的走出浴室,順便也帶出一股濃濃的漂白水異味。當然,此時的浴室也已經完全浸在漂白水的惡臭當中。
  明知道這不過是亡羊補牢,卻也無法讓緊繃的每一根神經鬆懈下來。
  這使得我倆的關係陷入前所未有的緊張與緊密交錯的網絡。
  一到夜裡,我終於擺脫種種惡想,靜悄悄地摸上床,側身,睜著眼,牽著他睡夢中仍不忘搜尋緊握的手,思索著SARS給予人們最嚴峻的考驗─隔離。
  究竟,我們隔離得了什麼?
  除了醫療技術外,與醫院各方的天時地利人和外,我還得嚴肅的設想,一旦我們一家三口有誰通過不了考驗,後面的路該如何走下去?
  這些日子來,我浸潤在SARS所遭致的恐懼、哀傷與無止盡的消毒工作中,極力避免碰觸網路…(或者說是到網路上寫文吧)。倒是厭惡的新聞一天放到晚(如果我的女兒肯讓出電視卡通來的話)。我想我的恐懼不是來自死亡,而是來自那莫名的「傳播」的恐懼。
  由於奔走醫院加護病房的經驗已經足夠將我徹底的改頭換面了,早在SARS感染擴散之初,就已經能夠推演SARS侵襲人類的各種可怕的預想,更可怕的是,當各方尚未呼籲隔離病床不夠使用之前,我就開始惡夢連連了。
  在這之前,台灣即使身受肺結核、AIDS、 腸病毒…等感染疾病的威脅,都沒有好好整頓該有的隔離病房設施,許多醫學中心與教學醫院仍然只願擴充業績亮麗的一般病房,也不願意改建加護病房,讓許多病危的患者或者重症病患,擠在密不透風的擁擠空間裡,一再承受交叉感染的危險。
 
  反正,人命就是加護病房那幾條,既然是重症,治不好也不至於引起過多的關注,只要病人或家屬稍有一些不滿,或者質疑,多半以入不敷出、或成本問題草草打發。
  女兒先前住在某醫學中心的加護病房時,臨床一名男嬰因不明的肺病,讓該醫院各名醫查破了頭都查不出來,從肺結核一路查到罕見的退伍軍人肺部症候群,就是不見院方告知其他家屬,或將該男嬰謹慎隔離。
  當時我們這些家屬提出的建言,卻被院方一句「多慮了。」牢牢地堵住了嘴。
  而這一回的SARS,來的既毒又快,攻擊的不但是重症患者也有可能是健康無虞的人,更有可能是第一線的醫護人員。
  更重要的是,無論是病是廢或是死,一律得回報給國際的世衛組織,這樣一來,不但攸關國家顏面、更危急執政者的領導優勢,疫情告急,不但群起抗疫,黨政軍齊心防堵SARS,更祭出獎金制(依法隔離者可以報請獎金),違法者嚴加重懲。
  回想女兒的殘障津貼卻因人籍無法合一,慘遭台北市政府的大刀一砍,住院期間社工人員關注的不是你生活上的困境,而是你倒底住在哪裡。想來令人啼笑皆非。現在疫情告急,隔離十四天的代價五千元,是極重度殘障者一個月的津貼數目。看來社會福利對於殘障者的福利不是福利,是施捨與監控,其實一點也不為過。
  對於SARS的恐慌,先生笑我過度緊張,其實SARS這一波波的攻勢早就將台灣醫療體制下偏廢重症病患的死角突顯出來了,它們無情的用人命來考驗執政者自私自利的心態,用疫情告急來敲破為官者虛假的視而不見的嘴臉,甚至摧毀醫療院所商業為先的冷漠,它們也把我們這一群小老百姓無可奈何的心緒,向世人吐露無遺。
  在號稱經濟奇蹟的台灣,號稱醫學科技遙遙領先中港韓等地我們的土地,醫療院所設備與動員能力卻是如此的一蹋糊塗,人命不值錢,與中國大陸的差別只在於前者矯飾,後者卻連掩蓋都不知。
  只是不知誰會是下一波轟轟烈烈的抗疫英雄,誰才能喚起高官達人與醫療體系的自覺與改造,誰又能真的人飢己飢人溺己溺,從而徹底的審視我們的醫療體系的病態,醫病關係藉由SARS的四處播散起而全力反撲了嗎?
  在這一波波疫情中,真正的醫療體質大改造會不會被八方政治口水給淹沒?
  大家拭目以待吧。
  2003  5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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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引用自此
介紹一位令人肅然起敬的漆藝創作老前輩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



  
  最近台灣的天空,從南到北,都籠罩在醫療界打錯針給錯藥事件的風浪中,幾張活潑可愛的小臉龐瞬間變了顏色,更不用說被大人的失誤瞬間扭轉的命運,尤其事件中遭受重大精神衝擊的多位母親,透過媒體的追蹤報導,母親的眼淚,令許多重症傷病家庭的過來人不得不為他們一掬同情之淚。未來的路,幸與不幸似乎完全超出了父母親的掌控。
  然而遭受基因病變攻擊的罕病家庭,不也是完全超出幸福的想像與掌控嗎。
  一位熟識的罕病媽媽與我通電話聊起此事,一樣慌張,然而她的慌張裡還多了一層經濟恐慌。
  原來我們正為了中央健保局十一月份剛剛修訂通過的──「全民健康保險呼吸器依賴患者整合性照護前瞻性支付方式」試辦計劃雀躍鼓舞呢,除了寄與高度的關注與期盼,兩人分頭詢問計劃的可行性與繁複的審核方式,新修訂的試辦計劃,對我倆以及更多的嬰幼兒重症家庭中呼吸器依賴患者最有利的地方是,將十七歲以下的呼吸器依賴患者有條件式的個案納入補助計劃,這是以往我們撞破頭也呼救無門的一大福音,如果真的試辦成功,不也是綠色執政的德政,佳話一則。
  事實上,試辦計劃從2000年5月2日核定通過後,就居家照護的呼吸器依賴患者方面,就以兒童個案病因複雜為由,只接受十七歲以上的患者。
  我們一頭熱地認定健保局既有專案處理的意願,像這類極弱勢的呼吸器依賴小小患者,終於也可享有政府高唱兒童福利雨露均沾的誠意。雖然這些小小患者所能享有的已經越來越少。
  然而以月計費的呼吸器租金,與單薪家庭的危機意識,已經逼得許多媽媽負債貸款,仍不得其門而入,若果政府真有誠意照顧這一群極少數的弱勢病患,或能多少解除我們的燃眉之急,同時也能改善小小患者原本就不多的居家品質,讓他們崎嶇的人生路途上,還享有基本的人的生活與尊嚴。
  這也是我們一直抱持的心願,才能順利接手原本由專業醫護裡人員才能經手沉重的呼吸器照護工作。雖然我們抱持欣然與愛的心情接孩子出院回家,但回家後所有的呼吸器照護工作在沒有健保體系的支持下,無怨無悔的承擔下來,卻猶恐經濟與體力還有精神的重重重擔,終究會壓垮這個家,一聽聞此計畫將開放給兒童個案,莫不欣喜若狂。
  再加上北城與崇愛醫療事件,我們原本盤算社會終於能將多餘的關愛眼神移轉至重症呼吸器依賴小患者的身上,仍舊不免失望。
  醫療相關單位依然忙著撇清或撇輕責任,沒見到健保局或衛生署通盤檢討控管與規劃的職責,受難家屬猶需循法律途徑,卻始終喚不回孩子終身的命運,遑論這些基因出了問題的小小罕病患者呢。
  窮忙了一陣子,我們得到的答案竟是試辦計劃的存在是事實,然而醫院的呼吸病房一個個案補助可達九萬餘元,而居家照護在不到三萬元的代價下的,要醫院撥出人力財力與設備投入這一塊沒有搞頭的生意,紛紛大喊划不來、吃不消,而且還需負擔病患回家後的醫療糾紛風險,所以此計畫空有經費預算,但送出去的補助款卻屈指可數。
  我與那位罕病媽媽不僅空歡喜一場,更嚐到了醫療體系上唯錢是問的冷暖。
  其實一開始我就不抱希望,從健保局消極的坐在辦公室裡接受個案申請作風研判,我的心底早就拿捏了七八分,他們既不打算宣導,也不打算主動出擊,爭取簽約醫院報請個案,有試辦計劃卻備而不用,據說十七歲以下的呼吸器依賴患者送件審核的案例至今仍然掛零。
  健保局人員的說法是只要報請審核,一定會過,但至今送到局裡的個案卻少的可憐,不只兒童區塊如此,連成人的區塊都是小貓兩三隻,因為與健保局簽訂合約的醫院少之又少,甚或說根本沒有醫院想自找麻煩。
  可想而知每年核編下來的預算也會挪用他途。在這個高喊兒童福利或社會福利的年代,健保局究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令人搖頭嘆息。
  這又回到了健保局究竟要扮演社會福利的角色還是社會保險制度的管理者,我想問的是對於這一群一出生就被保險公司拒絕,又被醫院以佔床為由趕出加護病房的孩童而言,他們的未來重不重要?
  他們的存在,其實更突顯了政府任由重症家庭自生自滅的冷漠與無情,和在此民主機制的國家中高舉社會福利旗幟的無盡的謊言。
  有此認知,日前又在網路上看到:
  【國泰醫院院長陳楷模痛批醫療資源遭嚴重浪費,衛生署 92 年度編列104 億元醫療保健支出預算,60.7%( 63 億1534 萬)是屬於醫院營運業務費用,其中大部分是用於醫院的人事費補助,而獎助金就達 59 億 5500 萬元。在營運不善的情況下,署立醫院能享有這麼令人稱羨的考績和績效獎金?
  …
  健保局近3千位員工,今年底除了可領4.6個月的年終獎金外,每人還有4萬7千元的職工福利金?國內有30萬人繳不出健保費,衛生署明年度「菸害防制及衛生保健基金」卻編列3526萬元的考察費用,其中菸害防制部分只有兩名專員,卻編列900萬元國外旅費,平均一人450萬元,衛生署成了「凱子署」?這是把民眾的錢充當員工旅遊費用?…】
  再想想那位罕病媽媽所說:「我克服萬難,卸除了重重心裡障礙,犧牲個人的前程,學習千難萬難的護理知識,都沒被打敗,把孩子接回家來,沒想到回頭來卻被金錢打敗。不知還有多少家庭,會因為錢活活被拆散,或乾脆放棄。」
  還有多少個家庭在其中為孩子的一口氣掙扎?
  除了唏噓命運弄人外,真不能不感慨這些兒童連一口氣的基本權利都遭忽視,遑論是福利。
  
  2002 12  13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

  一分鐘                                       左芃
  自從美伊開戰以來,我的生活作息漸漸被各台的新聞戰場打亂了,過去定頻在股市專業電台的慣性一旦被打破,手中的遙控器更不知所措,只能任憑自己癱在沙發上,波動著手指頭,毫無省思能力的讓輪番上陣的戰爭報導與SARS風暴新聞,摧殘我生命中的每一分鐘,轟炸過後僅剩的斷垣殘壁的我的腦,只能毫無意義的運轉著。
  我不知道,那些坐在主播台上的美麗女主播﹝或者帥帥男主播﹞究竟有沒有一絲絲的掙扎與抱憾,正如我不知該如何用情緒或用理智來回應眼前一波波真實無比卻慘無人寰的聲光畫面。
  當她們全身包裹著名牌服飾,臉上敷著高級化妝品,無時無刻不將嘴角拉開香豔的笑容,儘量掩飾卻不禁意洩漏出來﹝因置身一場世紀新聞戰而來的興奮﹞,接連著對著讀稿機─精準的計算著伊拉克軍民與英美聯軍的死傷人數,或者因SARS的流播而死病無數,但我卻明明白白的從那些數字,與主播台上不斷誇耀的獨家新聞或流血成河得高傳真畫面中,嗅到新聞戰中的驕矜與沾沾自喜。
  這些病苦死傷似乎成為新聞戰場上拼收視率的利器,而那些遠離台灣土地的戰火煙硝,也成為經濟苦悶、政治惡鬥與百姓塗炭之餘的免費視聽娛樂。
  那些遠在伊拉克看似與我們無關的戰火,那些城市死傷無數的老弱婦孺,對照美英死戰英雄的莊嚴的喪禮,那些經由數位高科技傳播至全世界的國家機器的暴力與其導致的殘破,與空有高科技卻無法制止的致死病毒,正不分國界的,悄悄地寫下今日人類的歷史,終究還是淪落在美麗的主播們既性感又專業的脣齒間,被簡化成某些冷冰冰的數據。
  但我能怎麼樣克制自己的神經質,不對著戰場上傳回來的野蠻謊言生氣?
  或能無視於內心對著各式各樣的反戰激情抗議質疑?
  或者對著日日激增的死傷人數反芻死亡的真義?
 
  一個是高喊自由和平的世界級領袖,一個卻是將人民推向炮火前線當人肉盾牌,還誓死殲滅入侵者的現代暴君。
  我每天忙著對我那剛剛啟蒙的孩童解釋,這場戰爭是怎麼發生的,以及她腦海裡千百個奇異的為什麼,面對鏡頭裡赤裸裸的屍體、活生生的殘肢和天也不應地也不憐的哀嚎聲、怒罵聲,我也茫然不知迴避。
 
  直到張國榮的墜樓死訊硬生生的穿插在美伊戰事、以及SARS致死病毒的擴大蔓延間,我才彷彿活了過來。
  我看到娛樂新聞與某台﹝長相美的一塵不染﹞的女主播,為張國榮的死訊互換不同角度的新聞情報之際,那位女主播未刻意收起甜美的笑容,甜美的讓人有時空錯置之感,但隨即轉過旋轉椅,又帶著甜甜的笑,面向軍事分析家的戰場分析,那真的讓我錯愕。我想我可能又掉入了一場好萊鄔驚險刺激的夢境。
  後來我在網路上看到了一篇名為DIRTY TALK所寫的悼念文,以頭條的方式在該入口網站上刊登,也甚為感動,我對各家新聞媒體以「巨星殞落」的方式嗟嘆電影界痛失張國榮沒什麼意見,也對同志界因指標意義的領袖人物的輕生而感扼腕頗為心有戚戚,對於張國榮的影迷們的如喪考妣亦能諒解,特別對於DIRTY TALK在文中提及的一段印象深刻極了:
  就像他在阿飛正傳的出場 ,他把左手遞到張曼玉面前說:「請 看我錶一分鐘,請你記住這一分鐘,因為我們是一分鐘的朋友了。」因為兩個人後來有一些痛徹心肺的糾纏,所以這一分鐘就有一種巨大的份量。…
  因為那樣的一分鐘,更多的人多年以後將因為這個口氣洩漏了白頭宮女的身份,藉此來辨識他們是屬於同一個世代的。共同認識的誰誰誰掛掉了永遠是一個時代與時代最好的分割線。
  
  ﹝摘自張國榮墜樓的小說境界﹞
  這句「一分鐘的巨大份量」似乎敲破了我的體內某些記憶的硬殼,如果人與人之間沒有那一分鐘所能產生的巨大份量,人類的生生死死與死死生生之間的痛,鮮少能夠發諸指標意義的巨響,並且重重的敲在人們的心房。少了一分鐘的巨大份量,人們對於悲天憫人的解讀,便容易流於杞人憂天,甚至是無標無地的濫情。
  連平常不關心影視新聞的先生,都忍不住為張國榮的死訊惋惜,雖然他並不清楚張國榮的出櫃,對於徬徨無依的同志界是多麼強烈的激勵,或也不知張國榮的憂鬱症指向現今社會壓力下的紛亂與不知所措,然而從張國榮的「倩女幽魂」、「霸王別姬」、「春光乍洩」…以及活躍於舞台的種種不連貫的想像中,似乎也曾觸及過那一分鐘的巨大份量,這可能是除了自己的親人,或貼近自己的好友,可能掀起的分離的痛楚之外,最遙遠的一分鐘了吧。
  但是對我而言,這一分鐘的巨大份量卻被媒體一再的強化與削弱,真實的變得不真實,不真實的卻又歷歷在目,一不小心就被新聞媒體所製造出來的感官娛樂給愚弄了。
  這將又是另一個版本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嗎?或是另一場「愛在瘟疫蔓延時」?
  我只能等待這陣子的煙嵐散盡,蟲鳴鳥叫聲再起,等泣血的刺鳥昇華與飛翔之後,再尋另一個牽扯著生命、佔據著靈魂的一分鐘。
  2003 4 3

magger33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


                     
   「生日快樂嗎?」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的生日值得什麼祝福呢?
  這幾天有隻迷路的綠繡眼不時到我家窗廊站崗,牠的鳴叫聲好似如此對我說。 
一早,窗外無雨,卻令我想起了琦君的「下雨天,真好」,想起了琦君的文字陪伴我度過的歲月,那個年代,琦君的散文與紅樓夢同樣是我窩小閣樓裡,蓋著棉被、提著手電筒,也非讀不可的床邊讀本。還記得當時最令我愛不釋手的原因,正是琦君筆下神奇的魔力,隨著她文字的推進,童年的氛圍、童年的舉措,輕易便穿越了時間空間,讓人重溫了那個夢般的童年。

  雖然當時懵懂,還不能深刻體會琦君思念故鄉與母親的背後所經歷的人事,光只羨慕她手中有一隻神奇幾可呼風喚雨、如詩如畫的筆,可隨心所欲寫出動人的詩篇,隨時勾畫出曼妙多彩的心靈世界,一心便沉浸在文學的幻想國度裡。 

  相較於琦君的可親近,紅樓夢所帶來的遙無邊際的想像,更烘襯了紅樓夢裡的人物鮮明的戲劇性,將我的那一段啃食文學的歲月,推向一個貪婪的,迷宮式的文學探索,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窩在小閣樓裡,不計任何理由,不在乎任何後果的瘋狂閱讀經驗,只為了不自知卻骨子裡對於文字對於某種創造性心靈的飢渴,而這股狂熱卻隨著年歲增長,隨著世事的推移,漸漸沉落到記憶的底層。

  但這一切隨著琦君的離世又漸漸鮮明起來。再讀琦君的「下雨天,真好」心底那股淡淡的愁悵,頓時濃烈起來。
雖有「昔人已乘黃鶴去」的感慨,但我無意推開前廊的落地窗,也還不想與窗台前啾啾鳴叫的綠繡眼打招呼,我逕自走入隔壁的臥室,朝著已然落枕並且橫躺成大字型的小梅左微微一笑,然後再往裡走去調整她的呼吸器敏感指數,見她嘴角微微拉開後又緊閉雙眼,一個翻身,張的大大的嘴規律的一吸一呼,呼吸管路間的流量大到窣窣作響,她的微笑也漸漸睡著了,我只好將她重新搬上枕頭,慢條斯理地走入客廳,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椅上發呆。  

  「活到這把年紀,快樂嗎?」 這突然莫名的傷感,引得我有些驚悸,昨晚走進臥室的我還是個發育不良的少女,回首女兒房裡雙人床上躺著的、戴著呼吸器的八歲小女孩,我與她都被鎖在既真實又虛擬的格子籠裡,格子籠裡的點點滴滴提醒了我生命的堅韌與充實。每一天的規律至此,似乎已經成為我起床後的固定課題,只要上緊發條,走到動力耗盡,生命自然會完成她的軌跡。我總這麼告訴自己。 

  看她睡的這麼香甜,不知留在她腦海裡的童年記憶會是什麼媽媽在她記憶裡的形象是什麼,如果這想小妮子也有一隻神奇的筆,她筆下的母親會有什麼鮮明的身影。我究竟能為她創造什麼樣的童年可供日後書寫呢。 
  
  這小女孩自小與病體搏鬥,驚悚的度過了八個年頭,漸漸有了自己的思想、語言、甚至文字,越發的充滿生命力,從她臉上不自覺牽動的肌肉線條一天多過一天可以得知,從她豐富的語言、圖像與想像力也能窺之。而今走出臥室的我卻再也認不出昨晚的那個自己。
 

  「今天過生日了嗎?」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還在堅持問道。我想迴避這個聲音。
 但陽台欄杆上的綠繡眼啾啾高鳴,似乎不斷嘲弄我的違心。 

  事實上我正四下尋找不知被我塞在哪個角落的數位相機,儘管我心裡想,應該將牠的聲音牢牢記到那一片以文學滋養的心靈裡,那麼一年四季都會有牠的陪伴,牠清脆的令人遠離塵囂的嗓音,足以讓日漸凋萎老化的心靈再度醒轉回來。
 
  但是,還沒等我舉起相機,牠便噗噗拍起翅膀飛向鄰家,只在窗廊的欄杆上留下一堆鳥糞,在早晨的陽光下閃耀著。
 


  我總覺得牠是來傳報什麼訊息的。聽慣了市井喧囂,乍聽綠繡眼的啾啾聲,既真實又虛幻。那讓我想起了昨晚貓兒從網路上轉寄給我一支關於鳥的影片,一隻不知名的稀有鳥種,為了吸引並取悅母鳥,如跳醉拳般在枝頭間極盡華麗的變身、舞著…。有一瞬間我嚐到了純粹的快樂,不爲名、利或身份價值,不為任何報償,只是純粹的趣味與知識的樂趣,使我暫時脫離繁塵價值的快樂,一如梅左日常生活中常常掛在嘴上的快樂。 

  那逗趣的舞姿幾乎讓我以為牠是隻會思考的鳥兒,才能如此浪漫,但這舉動吸引了我卻嚇跑了母鳥。如果鳥兒也會思考,那麼報個訊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也許牠能解天地主宰的喜怒,能識人間苦樂,或許天地間生死之謎也沒那麼懸疑難解了。
 

  有那麼短短的幾十秒的錯覺,不知自身在何方,不知琦君現在何方,不知紅樓夢裡的黛玉與寶玉又在何方。但很快的我便想起了那隻華麗的會變臉、變身的鳥兒,牠的頭頂有兩根金蔥般的黑色羽冠,跳舞的時候會隨著醉拳般的舞姿左搖右晃,殷勤的時候會將他的翅膀完全展開,脖子下方的變色羽毛最為神奇,可以隨機展開成各種形狀,這自然界的奇觀自是有他神秘的道理,讓我開足了眼界,可以完全拋開現世,隨牠神遊鳥兒的世界,讓炙熱而渾沌的腦與日益鈍化的心清涼一下。
 

  想想便驚惶地走到我與梅左共同經營的部落格角落,一封遠自美國矽谷鄰近的小工作坊寄來的mail,搶在我開啟影片前傳來電子賀卡,飄呼地地抖落了出來。在等待電子賀卡完全展開的幾十秒鐘,我有些木然地感受到心靈的懸宕。


  「Dear,從沒忘記過你的生日,只是也從沒表示過就是〈真懶〉,相識竟然已經20年,好驚人的數字!雖然相隔兩地還可以保持密切的聯繫,真是幸福的事情。總之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電子賀卡映入眼簾的是一枝火紅的玫瑰,那個20的數字很是驚人,眨眼間灌串成時間長河,不只洗出媽媽的滿頭白髮,更奔流有我一身難解的習題。
  
  我們彼此都幸福嗎?
 

  綠繡眼的啾啾聲不死心地也焦急地提醒著我,每每在思慮的縫隙間聲聲竄耳。那聲聲入耳竟喚起我對滿頭白髮的老媽媽的思念。
 

  兩年前的冬天,媽媽在住處的樓下草叢中拾獲一隻受傷的綠繡眼幼鳥,將牠帶回家療養,幼鳥被放進一隻戳了都是黑色洞眼的紙箱中,但是牠不吃不喝,嘹喨的哭喊聲果真引來母鳥,綠繡眼媽媽徘徊在陽台間,哀鳴一整夜,不忍離去,直到第三天,幼鳥漸漸虛弱,再也發不出聲來應和,母鳥只能在遠遠的天際聲聲喚著,鳴叫聲劃破天際,聞者莫不同感焦慮。
 

  媽媽最後趁著黎明太陽初起,將幼鳥放回拾獲的草叢中,為了引來母鳥,還不時逗弄著幼鳥,模仿牠的啾啾鳴叫聲,然後躲在一旁等母鳥出現。後來媽媽在敘說母鳥出現如何叼起幼鳥時,激動的甩動著雙臂,兩眼綻放著久違的光芒,叫我永難忘懷。

  儘管媽媽沒有深厚的學識,也沒有詩人的浪漫特質,但是整個拾鳥又引鳥回巢事件的始末,充滿了童趣的詩意,教我幾乎完全忘記了她在現實生活中為掙五斗米時而精明時而善變的面目。
 

  時光彷彿退回三十多年前,我們母女倆拖著柴火,沿著山谷,邊走邊唱,邊走邊說故事,媽媽額頭的汗珠在烈日下閃閃發光,我們兩的身影在陽光下也拖的細細長長的,印象中山中靜的可怕,除了風掃過樹葉的聲音,樹葉間的蟬鳴,以及與蟬鳴共唱和的唧唧蟲語,和那再熟悉不過的綠繡眼的清亮嗓音,就剩下媽媽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一路走來,前不見來者,後不見故人,只有媽媽將山中的傳奇與她的童年艱苦重擔,說的活靈活現的,雖然我老是害怕的左顧右盼,深怕山精靈在媽媽說的興高采烈間將我一口吞噬。 

  當我累的兩腿發軟,再也走不動時,她鼓舞我的話語會出奇的溫柔,她會一手扶著扁擔,一手拉起我不情願的小手,隨著肩頭的扁擔搖搖晃晃說:「走一步是一步,不走就永遠到不了,不走,路還是那麼長,肩上的擔子卻會越來越重喔。」 

  那時的我個頭還不如院子裡一個紫羅蘭籬巴高,但那個簡單卻深奧的道理卻一直影響我至今。我想也許是那溫柔的力量,讓我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滿了盼望,在我的心目中媽媽就如同身後那座油綠的山,隨著我們的腳步越來越遠,她的身影也越來越小,但永遠屹立不搖。 

  這
幾年她的身體也陸續拉出警報,每每想起人生的種種難關,我總忘不了她肩挑柴火勇往直前的身影,當時的我,唯一的任務就是陪她說說話,一路倒水給她喝,然後仰著頭看她挑著擔子走過長而彎曲的、看不到盡頭的山路,爬過爸爸自砌的石階一路向上,跨進自家院子,然後將柴火拋在角落,享受那剎那的輕鬆,我總愛在陽光下看她一邊抹去豆大的汗珠,一邊露出滿足的笑容。 

  往後,每當我牽著病榻中的女兒的手,即使感受到千斤重擔壓在肩頭,兒時母親牽著我的手的景象便浮現眼前,使我堅信那溫柔的力量就是信心與幸福的源頭。那溫柔的力量真的奏效了,梅左在她八歲生日的燭光中雙手合十,燭影晃動中她竟脫口祈求:「我希望能夠一直永遠的活下去!」那景象已叫在場的所有人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向來吞嚥困難合併呼吸困難的小梅左,在我的生日晚餐中大啖美食的模樣,也讓我覺得好不幸福,她拉著我的耳朵湊過來低聲說道:「媽媽…今天的我好快樂喔!」片刻間叫我滿腹的疑懼幾乎溶化在她洋溢的幸福裡。印象中,這種幸福,我從來不曾對著媽媽說過。

  梅左當時這句話比任何讚美或餽贈更能打動我、激勵我,讓我確信她的生命即使被呼吸器糾纏綑綁著,仍有無限美好,而我所能做的就是盡我可能無限的延續這溫柔的力量當下的美好。

   我的生日該得什麼祝福呢,我也想湊著將近七十歲老母親的耳畔低聲說:「媽媽今天的我好快樂喲!」 

 



               2006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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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五陵少年──
              路經省道旁竽田感贈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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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鞋櫃裡的四季圓舞曲】    左芃



四季的鞋
從春的腦門一路踩過
夏的眉秋的眼回身旋舞
來路滿滿的泥印
而立冬的風即將
洞了
 



 
那痛 正撕裂頭顱
帶有柑桔味的音樂滲透
尤枷利在雨後的霞飛末梢哭
萳希風化的屍骨掩埋在花生田彎彎曲曲
流洩出皹裂的乾涸
渠道刻出大地皺巴巴的妥協

全都是鞋櫃裡關不住的氣味
混入香樟木的嬝嬝漂浮
傷悲
對鼻竇痾的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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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                      贈安琪          
左芃

  

    
    暮 
      落

    數聲清響擾人
    記得踩 
    叢花間蝴蝶的漫舞
    一躍 而入
    無寂長空
    歸來     
    痕
也無影
    莫舞翩

    一只
    模糊的假面
    

    是誰
長了耳朵
   悟聽清愁搭上最末班車
   
不眸晚秋

    聽
風撕碎
       思念的羽衣
    雷雨也疼惜
    淪落一池
泥濘
    

    這單程回不了
    
洗過雲霓
    駝沙
    風化了
    海岸線的
    最後一筆

    


 


    註:2006  7   23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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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花         
              
 

     喚一株童心的芒草
      在土坡還未揚盡的前方

      
      用詩眼搭蓋好容身的視角
      趕乘腐敗的蛆爬上迎風曳展的姿勢
      顯微出幾秒的戰慄
      
      喚
一片愛的芒葉
      等待於天

     
      寵溺柔軟的觸摸綻放
      如花的光束潔白照拂
      擎一把暖陽的絲線
      飛  躍
      整個天空的拋物線
      
      情
一株真心的芒梗
      出蒼穹尚未流過的浪頭
      無心學會歌詠
      然後契守如雲花滑落
      飄  然
      在他尖利如匕的葉緣
      滴上血紅的誓言
      落入   
      一朵朵喚無心的芒花

      
      忘了散了膩了隨便了
      原來…
呢喃自語
      催落一地

      
      
      

      
      註:2006  7   23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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